现场观察丨“侯奖”的变与不变

2021-05-09 王江

“时间颗粒——第七届侯登科纪实摄影奖作品展”开幕式由越众历史影像馆馆长黄丽平主持。王江 摄

2020年12月6日,在深圳的越众历史影像馆,“时间颗粒——第七届侯登科纪实摄影奖作品展”正式同观众见面。这是侯登科纪实摄影奖(以下简称“侯奖”)在走过它的第13个年头之后终于迎来的首次线下影展,展出的是第七届“侯奖”所评选出来的34位摄影师的36个拍摄项目。
 

展览入口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越众历史影像馆的展厅分为上下两层,在一层展厅的开始,主要展示了第七届侯奖的三个获奖项目:廖璐璐《姐妹2011-2021》、陈杰《俯瞰污染的大地》、周强《生》。六个提名项目包括曾翰《超真实中国》、王大可《来自表弟小宇的信》、王子怡《劳动力市场》、刘莉《乡村戏班》、李峰《哭泣的岱海》、陈杰《悬崖村的变迁》也获得了独立的展览空间。在展厅的二层,由于空间的限制,27个入围项目则以相对密集的方式进行展示。
 
获奖项目,廖璐璐《姐妹2011-2021》展览现场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获奖项目,陈杰《俯瞰污染的大地》展览现场 王江 摄

关于本次展览的呈现,策展人孙粹表示,如何在图像叙事和影像视觉两者之间选择侧重,如何呈现摄影师对社会焦点事件、边缘群体、边缘景观等的关注,如何透过摄影师个人的影像书写拓展观者的视觉经验,如何借助他们的视角将那些被忽视的日常展示于世……这些都是在整个策展实践中不断出现的难题。

 获奖项目,周强《生》展览现场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如同前六届“侯奖”一样,它所评选出的摄影项目全面且深刻地记录了当下中国社会从城市到农村的多种角度、多类人群、多个方位的变化。第七届“侯奖”的作品包括了对城市与乡村的各种景观、城市化进程中特殊产物“城中村”、扶贫搬迁项目的记录,对弱势群体及边缘人群的关注,对小镇青年人生存状态的观察以及摄影师个人视角下对周遭的观看等等。拍摄时间上,少则一年,多则十几年,且多数项目至今仍在持续进行中。在本届的获奖者当中,既有一线新闻记者和知名艺术家,亦不乏在校大学生、素人摄影师。
 
提名项目,王子怡《劳动力市场》展览现场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那么这样一个关注现实、关注当下的“侯奖”是怎么来的呢?从第七届开始它与越众历史影像馆的携手会产生何种变化?您且接着往下看。
 
入围项目展览现场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侯奖”作为国内少数的以纪实摄影为主要评选对象的摄影奖项,是根据已故摄影家侯登科的遗愿于2007年设立的,正如侯登科在生前所说:“我的这些东西,如果能发挥点作用的话,就用来支持那些像我一样在基层用摄影关注社会现实的年轻人”。为了让侯登科的信念得以落地,他的生前好友李媚、于德水等人经多方联络,先后获得了启雅视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谷仓当代艺术馆等机构以及雅昌艺术网、图虫网等媒体平台的支持,才让两年一届的“侯奖”得以维持下去。囿于资金的限制,前几届的“侯奖”一直以最低成本为限度运行着,例如不搞新闻发布会和颁奖仪式、所有评委都是义务参评,这让“侯奖”在高度商业化的今天,显得有些另类。
 
入围项目展览现场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出席开幕式的学术专家在展览现场分享自己的看法与体会。王江 摄

2019年启动的第七届“侯奖”正式宣布落户越众历史影像馆。而在此之前的2016年,《侯登科摄影回顾展1978-2002》在越众历史影像馆的成功举办获得了“侯奖”组委会成员李媚、于德水以及侯登科家属的认可,这为“侯奖”的顺利交接打下了信任的基础。

陈湘波艺术公益基金发起人、关山月美术馆馆长、深圳市美术家协会主席陈湘波(左)向“侯奖”捐赠伍万元,“侯奖”组委会主任应宪(右)代表组委会接受捐赠。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侯奖”亦与深圳这座城市务实的性格不谋而合。甫一到深就得到了同样在扶持青年艺术家的公益基金“深圳市慈善会·陈湘波艺术公益基金”等公益同行的支持。
 

越众历史影像馆以新的“侯奖”Logo设计的衍生品。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在“时间颗粒——第七届侯登科纪实摄影奖作品展”展览现场,首先可以感受到的变化是“侯奖”的主视觉系统进行了重新的设计,过去“侯奖”的Logo是基于侯登科先生的肖像而设计的,而从这一届开始,该Logo转变为一种抽象的、符号化的图形。越众历史影像馆馆长黄丽平在现场解释到,“侯奖”的延续不仅仅依靠侯登科个人的精神支撑,还有像李媚、于德水以及其他许多为之付出努力的人和机构,她希望未来“侯奖”可以超越人与机构的限制在更大的层面上发挥影响。
 
第七届侯登科纪实摄影奖评委会主席、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孙振华博士在开幕式上致辞。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第七届“侯奖”的另一个变化是由本届的评委会主席孙振华所带来的。具有丰富评审经验的孙振华,在现场为我们详细阐述了他为“侯奖”的规则确立所进行的尝试。他首先认可了前六届“侯奖”在诸位学者和专家的共同努力下所形成的公信力,但是当“侯奖”正式转向机构运作之后,就需要一套完整的规则来把这种公信力很好地保持下去。并且一套规则完善的评奖机制,更加有利于减少未来侯登科奖因为评委或者评选机构的变迁而产生的影响。作为评委会主席的孙振华首先自我取消了主席的投票权,他让“评委会主席”更加贴近于协调、沟通乃至于行使最终决定权的角色上,配合打分制、逆向投票等评选手段,可以将评选过程中的人为因素影响降到最低,一切以规则为最终导向。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陈卫星,深圳越众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侯登科纪实摄影奖组委会主任应宪为获奖项目摄影师廖璐璐(《姐妹2011-2021》)颁奖。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文艺研究》主编金宁与侯登科纪实摄影奖发起人、原《现代摄影》《焦点》杂志主编、摄影评论人、策展人李媚为获奖项目摄影师陈杰(《俯瞰污染的大地》)颁奖。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如此看来,“侯奖”不仅拥有了可以依托的机构支持,还逐步完善了更加科学合理的评选机制,这让已经有13年历史的“侯奖”生发出重新出发的力量。作为在中国农业社会发生深刻转型过程中,用影像来剖析人性的探索者,侯登科在遗愿中表示希望支持“像我一样工作的摄影师”,但是十几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中国社会的剧变为整个影像文化环境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像侯登科那样去工作的摄影师似乎已经开始淡出人们的视野,“侯奖”前组委会主任于德水在采访中说到,中国的纪实摄影从宣传的附属工具发展到具有独立的文化意识用了较长的时间,但是从那以后仿佛按下了快进键,迅速地与国际进行了接轨,各种多元化的影像手段层出不穷,很多摄影师更加在意个体经验,更加关注内心的投射。于德水认为这样的作品也是对于当下生存现状的一种折射,但是并不是对社会现实的直观介入,而这种直观介入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困难和压力,因此他们也更需要得到“侯奖”的资助。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殷双喜与中国传媒大学教授刘宏为获奖项目摄影师周强(《生》)颁奖。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诚然,侯登科时代的“纪实摄影”以及催生这一概念的土壤已经发生改变,但是它的本质依然是用图片去叙述现实。“侯奖”的另一位创始人李媚,曾经感叹很多年轻摄影师还未掌握用图片去讲故事的能力,就转向了情绪的、虚无的创作方式。如今面临信息大爆炸的冲击,摄影师所面临的选择更加多元,很多影像创作的手法也趋于潮流化,但是李媚认为侯登科纪实摄影奖有一种恒定的价值观在里边,这种恒定的东西和外界生态的变化没有关系。而这种核心价值观就是“秉持社会的道义与公义和人类良知,对人性的关注以及对社会生活的记录”。
 
出席嘉宾合影 越众历史影像馆供图

随着“时间颗粒——第七届侯登科纪实摄影奖作品展”的开幕,第八届侯登科纪实摄影奖的征集工作也同期启动。希望在越众历史影像馆团队的助力之下,有更多秉持公义与良知,致力于直面非虚构现实的摄影师们可以获得侯登科纪实摄影奖的助力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