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

【学    术】

摄影作为艺术的观念并非先天给定，而是在实践中被建构出来的。早期摄影为了获得艺术地位，主动向绘画靠拢，模仿其题材与风格，形成“画意摄影”潮流。而对于摄影在中国的早期发展而言，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兴起，中国知识分子开始介入摄影，推动其从商业行为转向艺术实践。以北京光社、上海华社为代表的摄影团体纷纷成立，提出“美术摄影”概念。关于美术摄影的标准，人们逐渐形成共识。与此同时，摄影渐次进入美术展览、教育体系与公共视野，成为被体制广泛认可的艺术形式。然而，随着抗战爆发，摄影的发展方向被迫转向，中国的现代主义摄影尚未充分展开便被“国防摄影”等现实需求所取代。

天花防疫、摄影科普与卫生现代性：

民国报刊对“牛痘接种”的视觉书写

何淑琪

“牛痘接种术”是最早传入中国的西方医术。为防疫天花，科普医学知识，民国报刊围绕牛痘接种登载了大量的摄影报道，将种痘行动转译为易理解的知识，试图重塑近代中国群众的卫生观念。围绕牛痘接种的影像生产与传播，一方面是通过引介西方防疫经验、展示本土疫苗研制与接种流程、动员种痘运动，为西方医学进入本土语境提供适应空间；另一方面，影像通过人物叙事的方式缓释公众对西医的恐惧，以秩序化的牛痘接种场景强化大众的防疫认知，用“语－图”互文的修辞方式持续推动人们将接收的观念转化为行动。图像中显现的“中西医汇通”理念、国家与个人之间的“生命政治”之关联，是促成卫生现代性形成的重要因素，并由此折射出近代中国在面临疾病风险时走向公共卫生治理的历史路径。

近代中国关于“飞行”的意象主要有三个层次：早期“飞行”主要的图像表征包括气球、飞艇、飞车等，之后这些图像表征主要由飞机这一特定飞行物所代表，蕴含新知想象与科技现代性，并与经济现象、消费符号、摄影文化相结合，构成近代媒介文化的一部分。“飞机”还将“飞行”所可能蕴含的军事潜力与国防力量具体化，“航空救国”思潮的发展正是其在中国特定历史条件下的表现。20世纪30年代，为了揭露日军滥施轰炸的暴行，中国产生了大量表述“轰炸”及其后果的摄影、木刻与漫画，反人类的“轰炸”行为一度成为“飞行”图像的主要内容之一。回应它的，则是以《新华日报》为代表的“以轰炸还轰炸”图像和以《中国的空军》为代表的空军图像摄影与纪实性绘画。在空中实力落后的情况下，“飞行”亦能成为我方所利用的抗战图像符号，参与到全民抗战动员中来。

日常科普、民族意识与科技之美：《北洋画报》的科学类摄影研究

郑二利

本文以《北洋画报》刊载的科学类摄影为研究对象，探讨其在近代中国的多重文化功能。相机镜头下的科学是直观的，日常的、生活化的，不是抽象的、玄妙的。科学融合在衣食住行之中，既与个人相关，也与民族相关；既是功用性的，也是审美的。本文从三方面展开分析：其一，画报通过面向大众的科学传播，弘扬现代生活的理念；其二，在救亡图存的历史语境中，对“大国重器”的呈现强化大众的民族意识；其三，科学类摄影传播科技之美的审美观念，从艺术层面强化对科学的文化认同。三者相互交织，共同构成现代科学进入大众文化空间的视觉路径。